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炎威天气日偏长,汗湿轻罗倚画窗。蜂蝶不知春已去,又衔花瓣到兰房。
清·智生《夏词》
这是一首清丽纤柔的闺中小诗,一位心思细腻的女子,用少女独有的浪漫情怀,记录下某年某月某一天中的某个瞬间。
炎热的夏天,她穿着轻薄的罗衣,慵懒地依靠着雕花的窗棂,莹润的汗意微微浸湿她的衣裳。
而蜜蜂和蝴蝶全然不知,春天早已悄然远去,仍旧殷勤地衔着花瓣穿梭在她雅致的闺房。
整首诗,看起来就好像一颗琥珀,凝固了时光长河中一个突然被“看见”的、真实又梦幻的刹那。
它没有春天逝去的哀伤,只有一丝淡淡的、近乎天真的惘然。
如果说,《夏词》是在一个夏日午后关于蜂蝶的时光定格, 让我们感受到什么叫“瞬间既永恒”。
那么,接下来分享的这首诗《咏雪》,则是关于冬天的一个纯美画面,当轻盈的雪花像舞动的精灵,飘过她的兰房、飘落在疏影横斜的庭院,又会谱写出一首什么样的诗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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霏霏玉屑点窗纱,碎碎琼珂响翠华。
乍可庭前吟柳絮,不知何处认梅花。
清·智生《咏雪》
“霏霏玉屑点窗纱”,纤柔的雪花,刚开始落下时,宛如天工细细研磨的玉屑,霏霏飘下,试探性地落在我的窗纱。
开篇第一句写雪初落之态,“霏霏”,描摹其细密连绵。
“玉屑”,是一个绝妙的比喻,将玉石磨成碎屑洒落人间,赋予雪以珍贵、晶莹的质感。
“点”,这个字尤为绝妙,写出雪落时的轻柔,不是“扑”,也不是“打”,是轻轻的点缀在窗纱上,化作星星点点的湿润,恰似一幅无声的画。
“碎碎琼珂响翠华”。渐渐地,雪越下越密,风起了。那纷纷扬扬、飘飘洒洒的雪花,碎碎地敲打着翠色的琉璃瓦,发出清冷而悦耳的脆响,仿佛一场为冬日独奏的交响乐。
“琼珂”,原指美玉,诗中比喻雪花、雪粒,相较“玉屑”更显盛大。
“翠华”,原指君王仪仗,白居易在《长恨歌》中写道:“翠华摇摇行复止,西出都门百余里。
在这首诗中,我认为,应该是指翠色的屋檐瓦当,雪粒飘落在上面,发出细微的清响,如同美人身上的环佩相击。
上一句描写视觉,这一句描写听觉,从两个角度写雪花飘落的姿态、雪落下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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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乍可庭前吟柳絮”,这庭前飞雪的一幕,让诗人想到了东晋的才女谢道韫,她所吟诵的千古咏雪佳句:“未若柳絮因风起”。
“乍可”,正可以。
诗人在这里以谢道韫自拟,不难看出诗人对自身才情的那一份自信。同时提出“柳絮”这个参照物,为诗人笔下更为高级的雪花意象埋下伏笔。
“不知何处认梅花”。这铺天盖地的雪花,可远比飘零的柳絮更加晶莹、更加清幽,它飘落在梅花的枝头,竟让我一时之间,分辨不出哪里是雪花,哪里是梅花了?
这一句是全诗的神来之笔,意境在此升华。
雪与梅皆白,一片纯白无瑕,浑然一体,是雪意,是梅意,更是禅意。
南宋诗人卢梅坡写过一首《雪梅》:梅须逊雪三分白,雪却输梅一段香。自古梅雪之美难分高下,雪模仿了梅的形神,梅承载了雪的魂魄。
“不知何处认梅花”,这何止是写景呢,完全达到了一个两两交融、真幻难辨的审美境界。
整首诗,只有28个字,四句话,却营造了三重境界。
第一重,以“玉屑”、“琼珂”为比喻,描写雪的形态、声音和质感。
第二重,以“柳絮”之典故,将眼前的雪景与千古诗意相联系,引发浪漫的想象。
第三重,以“不知何处是梅花”,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,使得全诗韵致无穷,留给读者广阔的想象,不得不说,是清代咏雪诗中一首难得的佳作。
读完两首清丽脱俗的小诗,是不是很好奇,这到底是一位什么样的才女?接下来,就让我们一起回顾一下诗人的生平。
智生,清代女诗人,女尼,清代初年浙江仁和(今浙江省杭州市)人,俗名黄埃,相传她容貌清丽出众,性情聪敏,琴与书皆通。
智生及笄之年,在父母的安排下许配给了当地一位陆姓的读书人,不曾想未婚而夫亡,人生突遭这样的变故,她生了一场大病,后来决意出家,以明其志,这一年,她19岁。
也就是这一年,有一天她的病情突然加重,临终前淡然的安慰自己的父母,含笑而逝。她的故事被记录在《杭郡诗辑》等文献,令古今无数人慨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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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 / 青荷闲潭原创
图 /青荷闲潭Ai制作,请勿商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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